


大头渠哥仔把那鸡妈掏转去,一入厝放下鸡妈,就把大门关住,跟住“宝鸡”等拾蛋,渠叟翁叟嬷左等右等,那鸡妈东钻钻西越越(hè,飞飞)就是摁(ēn,不肯)生,老大曰:“死越娘(妇女,女人),快掯植给渠咽,褦咽有蛋生?”渠叟嬷赶紧去拿米、谷、饭……撒给“宝鸡”咽,奇怪得很,那“宝鸡”真哦(ó,会)咽,米缸、谷楻、饭甑都咽空了,还是褦咽饱,老是跟着人转圈子,一只蛋也不生。老大急了,拿起帚把(扫帚)来驱。这一下“宝鸡”真出宝了!“咯嗒”一堆屎,“咯嗒”一堆屎,边行边拉,拉得满厝都是屎。老大嬷气黄肿(气极之意)掉,操起竹棍就打,打得“宝鸡”到处越,越到哪里,屎就拉到哪里。把鼎床(锅灶)、饭桌、床拉得都是屎,老大夫妻满头满面满身都是屎,渠双只人驱得上气靡接下气,恨不得一嘴吞掉它。这一下掇槌掇杖,柴刀扁担一起把那鸡妈扣(敲打)成肉酱,掷到门外,给隔壁人的大黄猢(狗)吃掉。 过了几工,大头仔到老大厝里去,想把“宝鸡”掯回去。渠嫂仔一眼见大头仔,就共给毒毗(犬胡蜂、马蜂)咬一嘴一般,又哭又咒又骂:“大头仔,你短命死,昧良心啊,都会掯一只猞(狸猫)叼的(骂鸡)来骗我,吃了我大缸大楻的谷米,还要拉我一厝屎,叟命差微些给渠送掉!” 大头仔惊了一顿,靡很相信有这植,就小声问:“我那鸡妈呢?” 老大气恨地曰:“哼,都给我扣成肉饼给隔壁人那黄猢吃掉。” 大头仔无法,目汁流流去,车转身行出大门。那隔壁人家的大黄猢就守在门边,眼见大头仔,就共眼见自己的主人一般,行到大头仔脚边摇头摇尾,又打滚,又拥腿,驱(赶)都靡驱去。隔壁人也晓得大头仔的宝鸡给渠哥仔灭罢(糟踏,毁了),很同情渠。眼见那头咽了宝鸡的猢,跟住大头仔,就曰:“大头,莫伤心,我这头猢给你算了。”大头仔听见这曰,就很乞动(感谢)渠,带着大黄猢回去了。 这一下又有生意啰,大头仔和三姐饲猢比饲鸡更耐心,净逻一些正(jiàn,好)植(东西)给猢咽,没几时,那猢饲得又肥又壮,比以前更高更大,和小牛差不多。 冬去春来,该犁田了,大头仔没牛,怎样办呢?渠就和叟嬷商量:“古人曰:‘没牛使猢拖犁’也荒得(不知)使得靡?俺双人试试看”。三姐曰:“俺试试看啦,明日我做一些饭粿(饭团)香香的,你把猢带田里去,我企(gè,站)田那头,使饭粿引。”夫妻商量好,第二天,真正去田里试了几下,因那猢饲得正,很有力,犁一犁,饲只饭粿,当真犁得来,夫妻双只人真高兴。 歇气时候,有一只贩布人路过这里,眼见渠双人套一头猢,认为渠真痴,放下布担眼笑话。大头仔曰:“你莫笑,我这猢哦(会)犁田。”布贩仔曰:“见憋鬼!我靡信,你的猢哦(会)犁田,我这担布输给你”。“真的?”“真的”。那大头仔掌好犁,叟渠嬷企那头掷只饭粿,一响(xāng,呼唤)一引,那猢一弓腰,拖起犁笔直冲过去,犁沟笔直,那布贩仔只好认输。大头仔赢来一担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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