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大头仔分各(分家)捋下一只牛蜱,在手心里爬得痒痒的。渠本来想掷给鸡吃,但是这个从小眼牛的人,好象对牛蜱也有感情,再曰这只牛蝉也是分各得的财产,也算是大奶的手尾(遗产),怎样好掷罢呢?渠逻一条棕丝,把牛蜱絯(gaì,拘绑)起来,吊在裤腰带上,和三姐揽了一些衣被,搬到粪堂间住了下来。每工除了做植,就捧着牛蜱饲养,曰来也奇怪,那只牛蜱竟给渠饲得足有手拇头大,滚圞圞的。 有一工,村里人办喜事,嗷大头仔去相帮,咽饭的时候,渠那挂在裤带上的牛蜱,刚刚吊在大腿边,晃呀晃的。褦(nǎn,没有,未曾)想到主人家一只叟鸡妈(老母鸡)正在桌下逻吃,眼见那只牛蜱,跳上去一啄啄下来,一伸脰颈(脖子)吞到腹里去。大头仔只手捧碗只手拿箸,抢救不及,伤心起来,想想下就放下碗箸,大啼起来。众人都没主意,劝劝渠更伤心,人家那是分各得的一份家当,怎样会靡可惜呢?弄得大家人饭都靡吃成。好心的主人只好安慰渠曰:“大头仔,你莫(mēi,不要)啼了,我那鸡妈帮你那牛蜱吃罢,我现在把那鸡妈赔给你,总使得了吧!”众人也都曰:“那使得了哩!”大头仔想想也没办法,抹了目汁(眼泪)帮主人做这做那。忙了一工,到暗边抱着鸡妈回到粪堂,三姐也高兴。双只人做正(jiàng,好,美)鸡巢,逻一些虫蝲(昆虫类),鱼虾、蜈蚣精心饲起来。曰起来奇怪,没几工那鸡妈就开始生蛋,而且褦是一工生一只,是一工生几只。大头仔和三姐更高兴,饲得更耐心,那鸡妈就生得更济,后来竟是“咯嗒”一只蛋,“咯嗒”一只蛋,嗷一句就一只蛋,数都靡数罢。 这样一来,大头仔每工都拾一箩(jü,箩筐)鸡蛋去卖。这样,大头仔一厝吃的,穿的,使的都靠这鸡妈了,后来还开了几间厝,日子就好过济了。有时故(还,还是)送箩把给渠丈人母(岳父,母)。 渠哥仔老大叟翁叟嬷双人,听人曰大头仔工工都很济蛋卖,腹肚下就靡自在。渠嫂仔就打发老大去逻大头仔掯(kēn,拿,取)鸡蛋咽。老大行到大头仔的新厝,眼见大头仔夫妻双人正在饲鸡,拾蛋,总眼那鸡妈一边啄吃,一边生蛋。老大就故意摆出哥仔头的架子曰:“哼,好你只大头,什么场所偷来这鸡妈?”大头仔眼见哥仔来,赶紧掇凳、倒茶,并且一五一十对哥仔讲这鸡妈的来历。开头老大故装成靡相信,后来眼那鸡妈过来一只蛋,过去一只蛋,晓得这是一只宝鸡,就不讲要鸡蛋了。装出一副笑面曰:“好兄弟,你真行时(走运),可怜你那双只栓子(侄子)这时没菜咽都成疳口邦,面黄肌瘦的,一光到暗啼,啼嗷嗷病啼痨。我想买些蛋给渠人补补身体,又无钱。你就把鸡妈借我饲几工吧。”三姐坐边垠里,就曰:“哥,要吃蛋,你捎箩把去就是。”老大曰:“这鸡是宝鸡,你们没鸡牯(公鸡)靡传种,借我饲饲,幼(yoū,孵)一巢鸡仔,将来双家都好。”大头仔这人心正,耳朵骨软,听渠哥曰得有理,就把鸡妈给渠哥仔拿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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