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(接上期) 二 “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稻花香两岸。” 说是一条溪,其实她更是这一方先民活与不活、这一方文明存与不存的主宰。因为钟爱,因为感恩,先民们用溪名来命名生于斯、长于斯的这一方热土。 2015年,为配合衢宁铁路施工,松溪县开始第一次大规模的史前遗址考古发掘。在此次发掘中,在茶平乡下坑垄遗址发现一座墓葬,并出土1件陶釜、2件陶豆、1件陶纺轮。经碳 -14测定年代,为距今约4500年的新石器时代晚期。此次发现,将此前界定的松溪人类活动历史,整整向前推进了1000年。 放眼远眺,下坑垄墓葬离松溪的一级支流七里溪不过数百米。而目前全县发现的77处古人类聚落和活动遗址,绝大多数都蜂集于松溪干流及渭田溪、七里溪、张屯溪、新铺溪等支流的两岸。 作为文明的发展标志和富集之地,城池的择地“非於大山之下,必於广川之上”,管子说得很明白。古代松源县治的皈伏里,正位于渭田溪注入松溪的交汇地。迁址后虎踞千年的县治左右逢源,松溪和花岩溪绕城而过,便于取水、便于灌溉、便于航运、便于御敌。“湛卢峙其南,蹲狮展其北,七峰左耸,虹亭右列,中有双溪,逶迤曲折,如襟如带,地萃灵而钟秀焉”,难怪古人称之为“五斗金”。 “松邑别无所出,唯以谷为一岁之利。”(康熙版《松溪县志》)农业是松溪先民赖以生存的生产方式,历来与水土息息相关。 松溪蜿蜒而过,在县境内冲刷形成平坦、肥沃而松软的河谷平原和山间盆谷,是传统农耕区,共占县域面积的13.4%左右,故而有“八山一水一分田”之说。自古以来,松溪的先民就在这里创造出辉煌的农业文明,积累了丰富的生产经验。 “潴水者为塘,壅水者为堰,蓄水者为陂”,是松溪先人生产、生活结晶,也是松溪先民赖以生存的本领。据明、清县志记载,只要有作物生长之地,人们就纷纷围堰、建陂灌养农田,全县陂堰多达二百多座。其中魏屯陂灌溉面积上千亩,而能灌百亩、几十亩的则不计其数。 “俾民获灌溉之利,有源可寻,有委可治,脉络昭然。”就这样,这些塘、这些堰、这些陂,“岁以丰稔者资焉”! “波上横压彩霞断,翻落日,棹歌自相唤。”千百年来的红门隘口,送走了多少新茶、山菇、笋干,迎来了多少海味、京杂、洋货,又有多少人饱读经史子集而去,门庭光耀而归。松溪大规模水运自唐朝开航,有一千多年的悠久历史,是古代松溪文化传播、经济交流、人员往来的主要方式。 “由浙入闽,由闽往浙,此其要害。”松溪守护住人脉,延伸了文脉,这才有了百年蔗、大冬瓜、九龙茶,这才有了五福桥、罗汉寺、奎光塔,这才有了吴执中、真宪时、魏苍水…… 三 一方松间净土,一袖溪畔清风。 光是松溪两个字,就道尽了闽浙边界小城的良好自然生态和独特风土人情。在全国近三千个县级行政区划中,松溪是一个为数不多的以自然生态命名的县治。 其实,松溪两个字更是折射出了松溪人的地域性格。 “我看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”千百年来一个地方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经济发展,把生于斯、长于斯的人群改造成为同一的文化血型,形成独特的地域气质和性格,并像生物学上的基因,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,成为地域文化中最鲜明、最精髓的精神内核。 “最是那潆洄若带的松溪河,只要轻轻一瞥,或者稍稍侧目,那无边的温柔便悄然流进了血脉。”南平市政协原主席、文化名宿张建光先生,用大作《松溪之柔》概括出松溪人“温良恭俭让”的性格主基调。 但松溪人的平和包容,并不意味着没有血性。如果说滔滔不绝的溪水赋予了松溪人民内秀的才蕴,那么昂昂而立的两岸劲松则赋予了松溪人民刚直的骨骼。 浸润于凛然正气之中,松溪义勇忠烈,代不乏书。吴执中、陈戬、魏濬、真宪时等名臣能吏,清廉耿直,不畏强权,在历史上写下刚正不阿的一页。明嘉靖年间,松溪人民奋起抗倭,固守孤城,以血肉搏取最后的胜利,一举扭转闽东北战局,在历史上写下抵御外敌的一页。作为原中央苏区县,松溪在风云激荡的革命战争年代,以“红旗不倒”的姿态迎接新中国的成立,在历史上写下民族解放的一页。 溪是柔美的,源于水,智者乐水,飘逸灵性,无常形常势,体现了动感。松是阳刚的,植于山,仁者乐山,紧咬山岩,风雨不动,体现了静态。松和溪,刚与柔,正如太极图上互相追逐的两条鱼,一黑一白,和谐地优游在智性的空间。刚柔相济,动静结合,见仁见智,“松溪”,既体现了丰富的人本精神和中华文化的精髓,也很好地体现了湛卢文化的精神内核。 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”万物共生,松青溪碧,即为松溪。 (本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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